1莺莺离开的第三十七天，我终于拆掉了门上的三把锁。\"秦总，您这锁买得可真够结实的。
\"物业老王叼着烟，用扳手敲了敲最后一把锁的锁芯，\"德国货？\"\"防前女友的。
\"我递给他一支芙蓉王，\"比防贼讲究。\"老王笑得露出两颗金牙：\"现在的姑娘都这么猛？
\"\"这个特别猛。\"我指了指墙上还没补好的洞，\"看见没，上次拿菜刀砍的。
\"老王摇摇头走了，嘴里嘟囔着\"现在的年轻人\"。我站在门口，
闻着走廊里残留的香水味——Chanel的邂逅，莺莺最爱的那款。分手一个多月了，
这味道还阴魂不散。我走进浴室，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，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。
三十岁的广告公司创意总监，月薪三万五，房贷一万二，车贷六千，
剩下的钱全花在了酒吧和莺莺身上。\"活该你穷。\"我对着镜子说，挤出一团牙膏。
手机在客厅响起来，是老板的电话。我含着牙刷含糊地应着：\"方案马上好...对对，
今晚一定发您...\"挂掉电话，微信弹出三条消息。前两条是客户发来的修改意见，
第三条是个陌生号码：\"恒哥，我回国了，晚上喝一杯？\"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，
手指悬在删除键上。最终我还是回复了：\"哪位？\"对方秒回：\"林悦，上周在夜来香。
\"我想起来了。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，笑起来左脸有个酒窝。
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三杯长岛冰茶，她在我耳边说：\"你讲段子的样子很性感。
\"我回了个\"好\"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莺莺的照片还躺在相册里没删，
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珠江边，笑得像个天使。我划过去，又划回来，最后锁了屏。
广告公司的工作永远做不完。下午三点，我躲在茶水间抽烟，同事小李凑过来：\"秦哥，
听说你分手了？\"\"怎么，你要给我介绍对象？\"我吐了个烟圈。\"我表妹刚从英国回来，
长得可漂亮了。\"小李挤眉弄眼，\"要不要约出来吃个饭？\"\"英国回来的？\"我掐灭烟，
\"那得吃西餐，我最近穷。\"\"装吧你就。\"小李捶了我一拳，
\"上周不是刚拿下那个汽车案子？奖金够你泡半年妞了。\"我笑了笑没说话。
奖金确实有六万，但莺莺分手时拿走了我一半存款——她说那是\"精神损失费\"。
我没敢不给，毕竟她手机里有我喝醉后跳脱衣舞的视频。下班时下起了雨。
我站在公司楼下等车，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手机又响了，
是林悦发来的定位——一家日式居酒屋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。\"穿帅点。\"她补充道。
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，叹了口气。回家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，喷了点古龙水。
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莺莺送我的那枚袖扣别上了——纯金的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。
居酒屋里人不多，林悦坐在角落的位置。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，衬得皮肤雪白。
我走过去时，她正用筷子夹着一片三文鱼。\"迟到了七分钟。\"她看了眼手表，\"罚酒一杯。
\"我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清酒：\"路上堵车。\"\"借口。\"她笑了，左脸的酒窝若隐若现，
\"你前女友也这么说？\"我手一抖，酒洒在桌布上：\"你怎么知道我有前女友？\"\"直觉。
\"林悦凑过来，身上的香水味很淡，像是某种花香，\"分手多久了？\"\"三十七天。
\"我脱口而出，随即后悔了。记得太清楚反而显得念念不忘。林悦没说什么，
给我夹了块烤鳗鱼：\"尝尝，这家招牌。\"我们聊到居酒屋打烊。林悦是做珠宝设计的，
在伦敦待了五年，最近刚回国。她讲起话来手舞足蹈，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。
我给她讲广告圈的奇葩客户，她笑得前仰后合。\"你比段子手还好笑。\"她擦着眼角说。
雨停了，我们沿着珠江散步。林悦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走到一个路灯下，她突然转身面对我：\"秦恒，你喜欢我吗？\"我愣住了。
夜风吹起她的长发，有几丝粘在唇边。我伸手想帮她拨开，她却抓住了我的手腕。\"回答我。
\"她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。\"喜欢。\"我说，然后吻了她。她的嘴唇很软，
带着清酒的甜味。我们站在江边接吻，远处是广州塔变幻的灯光。那一刻，我忘记了莺莺，
忘记了那些被砸碎的杯子和墙上菜刀留下的痕迹。林悦住在外滩公寓，我们打车去了她家。
电梯里，她解开我的衬衫纽扣，手指冰凉。我抓住她的手：\"太快了吧？\"\"三十七天了。
\"她模仿我的语气，\"你不想吗？\"我想。太想了。莺莺走后，
我连**都觉得罪恶——她总说那是\"背叛\"。林悦的公寓很大，装修得像杂志上的样板间。
我们在沙发上**，她的指甲在我背上留下红痕。结束后，
她光着身子去厨房倒了两杯威士忌。\"你前女友什么样？\"她突然问。我接过酒杯，
冰块的凉意传到指尖：\"漂亮，聪明，有点...极端。\"\"怎么个极端法？
\"\"比如...\"我斟酌着用词，\"她会因为我点赞女同事的朋友圈，就把我的衣服全剪烂。
\"林悦大笑：\"真带劲！\"\"还有更带劲的。\"我喝了一口酒，\"有一次我出差，
她凌晨三点打视频电话查岗，让我把酒店房间每个角落都拍给她看。\"\"那你为什么分手？
\"我盯着酒杯里的冰块：\"因为她用烟头在我胸口烫了个\'莺\'字。\"林悦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伸手想摸我的胸口，我躲开了。\"抱歉。\"她说，\"我不知道...\"\"没事。
\"我勉强笑了笑，\"都过去了。\"我们沉默地喝完酒。凌晨三点，我起身穿衣服。
林悦裹着床单送我出门，在走廊上给了我一个吻。\"明天见？\"她问。\"明天见。\"我说。
打车回家的路上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\"恒，我回来了。
\"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称呼只有莺莺用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：\"先生，您没事吧？
\"\"没事。\"我擦了擦额头的汗，\"空调开大点。\"到家门口时，我发现灯是亮着的。
透过猫眼，我看见莺莺坐在我的沙发上，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我转身想走，门却开了。莺莺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：\"惊喜吗？
\"她比记忆中更瘦了，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。我闻到了熟悉的Chanel香水味，
混合着一丝血腥气。\"你怎么进来的？\"我声音发颤。\"你忘了？\"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，
\"去年生日你送我的，说\'我家就是你家\'。\"我想起来了。那天我喝多了，
把备用钥匙串成了项链挂在她脖子上。后来想收回来，她却说钥匙丢了。
\"我...我刚约会回来。\"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实话，可能是习惯。莺莺总能让我说实话。
\"我知道。\"她走进屋，从桌上拿起我的手机，\"林悦，珠宝设计师，29岁，
住在珠江新城。\"她抬头看我，\"你们上床了？\"我咽了口唾沫：\"我们已经分手了，莺莺。
\"\"分手？\"她笑了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\"我是来给你送分手礼物的。
\"盒子里是一枚戒指，内侧刻着\"莺&恒\"。\"我定制了很久。\"她轻声说，
\"本来想在你生日送的。\"我后退了一步：\"莺莺，别这样...\"\"别哪样？
\"她突然抓住我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，\"我离开三十七天，你就找新女人？秦恒，
你太让我失望了。\"她的指甲陷进我的肉里，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时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，还在渗血。\"你又割腕了？\"我试图挣脱。
\"一点点。\"她松开手，舔了舔手腕上的血，\"想你想得受不了。\"我冲到卫生间，
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胸口那个烫伤的\"莺\"字隐隐作痛。
我听见莺莺在客厅哼歌，是那首她最喜欢的《成全》。手机震动起来，
是林悦发来的消息：\"睡了吗？想你。\"我还没来得及回复，手机就被夺走了。
莺莺站在我身后，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：\"告诉她，你前女友回来了。
\"\"莺莺...\"\"说啊！\"她突然尖叫起来，把手机砸向镜子。镜子碎了，
我的倒影裂成无数片。我抓住她的肩膀：\"你冷静点！\"她安静下来，
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：\"恒，我好想你...\"然后她吻了我，嘴里有血的味道。
我推开她，擦了擦嘴：\"我送你回家。\"\"不要。\"她抱住我，\"我要睡这里，像以前一样。
\"我知道拒绝她会有什么后果——上次我说\"不\"，她把我的电脑从十八楼扔了下去。
那是我花了三个月做的方案。\"就一晚。\"我妥协了。莺莺高兴地跑去卧室，
像只归巢的鸟儿。我坐在沙发上，给林悦发了条消息：\"抱歉，今晚不能聊了。
\"她秒回：\"怎么了？\"我看着卧室方向，莺莺正在哼着歌铺床。我深吸一口气，
打字：\"我前女友在我家。\"林悦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我挂断，她又打。第三次时，
莺莺从卧室探出头：\"谁呀？\"\"同事。\"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\"工作的事。\"\"关机。
\"莺莺命令道，\"今晚你只属于我。\"我照做了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
我仿佛听见林悦的叹息。莺莺满意地笑了，招手让我进卧室。\"我给你带了礼物。
\"她从行李箱拿出一个相框，里面是我们去年在迪士尼的照片。照片里我搂着她的腰，
她亲我的脸颊，看起来幸福极了。\"记得吗？\"她轻声问，\"那天你说要娶我。\"我记得。
我也记得后来因为和一个女游客多说了两句话，她在酒店房间砸碎了所有玻璃杯，
用碎片抵着我的喉咙说：\"再看别的女人一眼，我就割开你的动脉。\"\"记得。\"我说。
莺莺满意地笑了，从枕头下拿出一把美工刀：\"帮我个忙。\"我僵住了：\"什么？
\"\"在我背上刻你的名字。\"她转过身，撩起头发露出白皙的后颈，
\"就像你胸口有我的名字一样。\"我后退了一步：\"不行...\"\"为什么？\"她转过头，
眼神突然变得危险，\"你不爱我了吗？\"\"爱不是这样的，莺莺。\"我试图讲道理，
\"爱是信任，是尊重...\"\"放屁！\"她尖叫起来，美工刀划过自己的手臂，
血珠立刻冒了出来，\"爱是占有！是永远在一起！\"我冲上去夺刀，和她扭打在一起。
我们撞翻了床头柜，台灯砸在地上碎了。最后我把她压在身下，夺过刀扔到远处。
莺莺突然哭了，哭得像个孩子：\"你为什么不要我了...\"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窗外，
广州的夜空开始泛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，而我还困在这个噩梦般的夜晚里。莺莺哭累了，
蜷缩在我怀里睡着了。我轻轻抽出胳膊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。手机已经没电了，
我插上充电器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十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。最新一条是林悦发的：\"秦恒，
你是个懦夫。\"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发酸。
卧室里传来莺莺的梦呓：\"恒...别走...\"我放下手机，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。
晨光中的广州塔像一把利剑，刺破灰蒙蒙的天空。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。烟烧到手指，
我猛地甩掉。转身时，莺莺站在阳台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把美工刀。\"早安。\"她微笑着说，
\"我给你做了早餐。\"我看向她身后，餐桌上摆着煎糊的鸡蛋和烤焦的面包。
她的左手腕缠着纱布，血已经渗出来了。\"你割腕了？\"我声音发抖。\"一点点。
\"她歪着头，\"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，对吧？\"2莺莺在我家住下的第七天，
我学会了用左手刷牙。右手腕上缠着纱布——昨晚她想在我身上刻她名字时，
我夺刀划伤了自己。现在这只手连筷子都拿不稳，更别提握鼠标做方案了。\"恒，吃早餐。
\"莺莺系着粉色围裙，把煎蛋推到我面前。蛋黄的形状像颗心，边缘焦黑。
她最近在研究\"爱心料理\"，我家厨房墙上还粘着前天煎糊的培根。
我盯着蛋：\"今天放盐了吗？\"\"放了。\"她歪着头，\"还放了别的东西。
\"我叉子停在半空。\"骗你的啦！\"她笑得花枝乱颤，围裙口袋里露出美工刀的金属光泽。
自从发现我害怕这个，她收集了各种型号的美工刀，像集邮爱好者。手机在裤兜震动。
是林悦，第八个未接来电。莺莺把我的手机调成了静音，但每次屏幕亮起，她都会瞥一眼。
\"客户？\"她舀了勺酸奶。\"老板。\"我撒了谎，\"那个汽车案子要改。
\"莺莺突然抓住我的右手，纱布渗出血迹。她舔了舔嘴唇：\"疼吗？\"\"还行。\"我抽回手，
\"比烟头烫轻点。\"她眼圈红了：\"那时候我太爱你了...控制不住。
\"说着解开自己衬衫纽扣，锁骨下方有个歪歪扭扭的\"恒\"字，\"你看，我也有。
\"我移开视线。这个动作激怒了她，她抄起餐刀抵住我喉咙：\"看我！
\"\"这刀是张小泉的吗？\"我盯着刀锋，\"质量不错。\"她愣了一下，咯咯笑起来。
危机解除——我的生存秘诀：用段子化解杀机。前年她拿菜刀追我到电梯口，
就因为我说她偶像唱歌像被门夹的青蛙。上班迟到半小时，老板在会议室瞪我。
投影仪放着新方案，我负责的汽车广告被批\"缺乏创意\"。\"秦总监，你的状态有问题。
\"散会后老板拦住我，\"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。\"我晃了晃缠纱布的手：\"工伤。
\"\"夜店打架？\"他嗤笑，\"你那些破事别影响工作。\"回到工位，
我反锁了厕所隔间给林悦回电。铃响半声就接通了：\"秦恒？\"\"抱歉，
这几天...\"\"你前女友还在你家？\"她声音冷静得可怕。我嗯了一声。隔间外有人洗手，
水声哗啦。\"我查过她了。\"林悦压低声音，\"去年她在上海，有个男友跳了黄浦江。
\"我膝盖撞到门板。莺莺从没提过这事。\"今晚七点，夜来香。\"林悦挂断了。冲水时，
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——黑眼圈像被打了两拳。洗手台放着半包芙蓉王，我抽出一根点燃，
尼古丁让颤抖的手平稳了些。莺莺的微信弹出来：「给你买了新衬衫，晚上穿给我看❤️」
配图是件骚包的紫色衬衫，领口绣着\"Y&H\"。我回复：「加班」
她秒回：「那我送去公司？」「别！」对话框显示\"对方正在输入...\"，持续了三分钟。
最后发来一张照片：我的猫被她抱在腿上，爪子按着一把剪刀。我扔下烟头踩灭。
这猫是我去年捡的流浪橘猫，叫\"局长\"，因为吃得像贪官。现在它成了猫质。
下班前下起暴雨。我站在公司门口犹豫要不要回家，
身后传来喇叭声——林悦的红色MINI停在路边。她摇下车窗：\"上车。
\"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。今天她穿了黑色高领毛衣，衬得皮肤像雪。我鬼使神差拉开车门，
闻到她身上的苦橙香。\"你手怎么了？\"她瞥见我的纱布。\"切水果。\"\"撒谎。
\"她猛打方向盘，\"是那女人干的吧？\"车子拐进珠江新城的地下停车场。电梯直达45层，
林悦的公寓铺满落地窗，整个广州在雨幕中模糊成色块。\"喝什么？\"她甩掉高跟鞋。
\"随便。\"她倒了两杯威士忌，加冰。我注意到酒柜里全是单一麦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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