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离港之前，离职手续总要办干净。
水晶灯下，
同事围在方时衍身边，笑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“还是时衍哥厉害，有能力又有手段。”
“哪像有些人，追着女人屁股后面结婚，最后还不是得回家做全职主夫。”
“说白了，婚结得再风光又有什么用？”
“工作没了，前途也没了，赔了夫人又折兵，真是笑死人。”
方时衍注意到我时，
他眼底的得意几乎压不住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，至少，你还能光明正大地做月姝的丈夫。”
他目光扫过我手上的辞职信，唇角勾得更深。
“不像我，除了事业和她的真心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见我不吭声，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。
“不过你还不知道吧？我们第一次在一起，就是你住院的时候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他。
他笑得更得意。
“就在医院卫生间里，你当时胃出血疼得半死，她一边哄着我，一边让我小点声。”
“后来你还隔着门问她，是不是不舒服。”
“你说你是不是特别可笑？”
方时衍看着我发白的脸色，笑得越发张扬。
“你啊，永远都只配捡——”
“啊！”
等我反应过来，
手里的红酒已经劈头盖脸泼了过去。
“沈慕白！你疯了是不是！”
几乎是同一秒，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。
“时衍好心让你来参加宴会，你就是这样对他的？”
方时衍靠在赶来的苏月姝怀里，小声哭起来。
“没事的，他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毕竟我抢了他的合伙人位置，他这样我该受着的。”
苏月姝轻轻拍着他的背，
“不怪你，是他自己没本事。”
抬头看向我时，眼底只剩刺骨的冷。
“沈慕白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“输了就是输了，连这点气度都没有？”
“你自己没本事，怪得了谁？”
原来人疼到极点，是真的不会再哭的。
我从包里拿出那封辞职信，平静地看向她。
“苏月姝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她明显怔了一下，
随即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嗤笑出声。
“怎么，又开始拿离婚威胁我？”
“谁不知道你今天是来办离职的？”
“工作没了，除了回家做全职主夫，你还有别的路吗？”
她一步步走近我，眼神轻蔑，像是笃定了我离不开她。
“别装了，沈慕白。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她到现在都不知道，
我今天不是来低头的。
我是来和这里，和她，彻底一刀两断的。
不等我开口，苏月姝已经抬手，
示意助理搬来一整箱红酒。
“你不是想办离职吗？可以。”
“把这些喝完，我就签字。”
满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大概没人比苏月姝更清楚，
我为什么不能喝酒。
三年前，她陪客户应酬，被人存心灌酒。
是我替她挡了，一杯接一杯，
最后喝到胃出血，在医院整整吐了一夜的血。
那天她守在病床前，红着眼抱着我发誓：
“沈慕白，以后有我在，没人能再逼你喝酒。”
可现在，亲手把酒推到我面前的人，还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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